今日共 12 版 国内统一刊号CN51-1014 第18323期 四川日报报业集团出版 2003年09月26日 星期五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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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地主庄园”与乡村豪宅文化


在我童年的记忆里,最早知道民间有座豪华庭院或者大院的是刘文彩的《收租院》,这是语文课本中一篇课文的题目,开头就曰:“四川省大邑县有个大恶霸地主叫刘文彩。”说他每顿喝人奶,家里如何奢华气派,如何花天酒地,大斗收租,小斗放债,大秤入,小秤出,稍有不服便关入“水牢”,真乃“四方土地都姓刘,千家万户血泪仇。”我没有经历过万恶的旧社会,不知道富人对穷人的剥削是什么样子,只能从长辈嘴里或者在书本上知道“朱门酒肉臭,路有冻死骨”,当时,确实痛恨刘文彩。在我们家乡这一带,还没有地主像刘文彩那样阔绰的,他们的富足充其量不过有一栋青砖大瓦房的四合院,所以,他们上不了语文课本,而上了语文课本的刘家大院,到底会是什么样子呢?这个问号,多年来一直萦绕于我的心底。
初秋的一个午后,我驱车来到了位于大邑县安仁镇的刘文彩“地主庄院”。
漫步在昔日这个“臭名远扬”的地方,我的感情已过滤掉了政治或者阶级的浓重色彩,因为时代不同了。站在乡村的角度来审视,“地主庄园”可能要算中国乡村很有特色也十分宽阔的庄园了,而且,它综合了南北民间大院的特点与布局,威严中不失灵秀,沉重中透着活泼。比如它的几道大门口,仿西洋式建制,但格局却是中国传统的。它的整体规则多边形以及内部的布局零乱,是乡间宅院不多见的,佐证着主人多年间抢占民宅的不间断营造之过程。该庄园分新旧两处,建筑面积21000平方米,内有27个天井、3个花园、180余间房屋。
刘文彩的父亲是一个有30多亩土地兼营烧酒作坊的小地主。这些祖祖辈辈生活在偏僻小镇上的“乡巴佬”暴富以后,购田置地,造房屋,当时目的可能只不过是营造个“安乐窝”,在村人面前或社会上“摆显”以光祖耀宗,但不经意间,就给后世留下了弥足珍贵的文化遗产,就像孔子想不到曲阜人甚至山东人会千秋万代“吃”他的“孔府”、“孔林”和“孔庙”一样。当我在“地主庄园”浏览的时候,我才真正懂得大宅的价值。“富可敌国”的沈万三被朱元璋流放云南;“金融大亨”的乔家大院的后代提着“大红灯笼”作鸟兽散;“土皇帝川西王”刘文彩被进军西南的解放军吓死在成都。不死的或者说新生的,是他们那些矗在乡间的巍峨壮丽的院落,这些贬褒杂陈、饱经沧桑的院落,从前富饶着这块土地,现在依然,并且演绎成炙手可热的旅游胜地,尽管,摞满文化与风情的砖瓦排陈在他们的“剥削”或者“恶贯满盈”上。
中国民间或者说中国乡村的豪门宅院,凝固着中国乡间亘古的历史与文化,它承前启后,追昔抚今,让我们沉思着如何构建未来。刘文彩无疑是创造“有地域性大建筑群”的代表之一,亦是“昔日文明”独特象征的缔造者,就像秦始皇用累累白骨修筑了长城一样。


□者也
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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